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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山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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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画中游》附记·中期·48、卸任支书   (2014-05-07 10:51)
类别:档案


《画中游》附记·中期·48、卸任支书
江南达者 童山雷
回想当年刚下乡不久,邻队有一中年汉子,每逢与我
及伙伴相遇,总是表现出一种同当地其他人不甚一样
的意态和气质。后来听人说,他在文革前原是本大队
的支部书记,运动中被夺权,“靠边站”了。才听此
言的时候,虽也不说是就不大在意这事,但毕竟因为
对“大队党支书”这一头衔尚且缺乏更为深刻的认识
与体会,所以,正所谓“听了也就听了”,也没什么
更多的想法。后来,当然随着乡村生活经验的积累,
再见到他时,这心头就实在不由不——怎么说呢,应
该是“凛然有思”吧。其实,接着听来的一些有关于
他是怎样被其后继者利用当时的大局势夺权,并整个
被打倒“凉拌”,诸如此类的经历,都与当时那类似
的情况相差无几,这儿也没必要再提起那些烂事了。
只是当时便不禁设想:倘若这人仍在台上,那他待人
,不光是待我等知青,也包括待当地所有别的人,是
否还会象现今这般谦和、诚恳与“低调”呀?曾有乡
民私下里对我们说,他还是要比当时在任的那位支书
好,起码也没有那位那么“装虫”(巴渝乡土语言,
完整的说法是“装屁巴虫”,其语义原本颇丰,这儿
的特定含义是“极左”)。但问题在于,乡民们看见
他在任时的社会环境,与我辈彼此在这暗地里作此“
微辞”时,终是有着相当大的区别呀。焉知他假若任
职于今,情况又是如何?也许,还是“社员些”说的
有道理吧:“为人莫做官,做官是一般!”固然,这
说法本身,或许也太绝对了些;但,他别的会否“装
虫”,或者说是否还会装出好大个虫,这些,都真的
是已经说不清了。而起码有一点是铁定不移的,那就
是他见了你我这些“知哥知妹”们,恐怕就绝对不会
再象眼下这般“平起平坐”的谦和与诚恳吧?这种话
听上去好象已有点儿不太厚道,可它肯定不会是全无
道理的,相信以读者诸君的人生阅历,还能够作出更
加具有说服力的推论来。好,多的也不再说了,就单
说他这形象,我觉得的确还是很够“入画”的。不知
诸君以为如何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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